第(3/3)页 地面早已被冻得坚硬,白日里人马践踏出的些许泥泞,入夜便迅速板结,覆上一层晶莹的白霜。脚踩上去,不再是松软之感,而是发出一种清脆又沉闷的细微碎裂声。 夜晚最为难熬。寒气无孔不入,穿透厚厚的帐帘,钻过甲衣的缝隙,直刺筋骨。守夜的兵士不得不裹紧衣袍,不断跺着脚,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。 篝火燃得再旺,也只能驱散周身一小圈的严寒,火光之外,便是无边无际、沉甸甸的冷。 主营帐内,炭火噼啪作响,映着两张年轻而锐气的面庞。 齐慕风指尖点在粗糙的羊皮地图上,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东炎的主力必会经过鹰嘴峡,那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。”他抬头,嘴角勾起一丝惯有的、带着点挑衅的笑,“怎么样,乔大公子,敢不敢去啃这块最硬的骨头?别到时候腿软,还得小爷我回头救你。” 乔秋白此刻还坐着轮椅呢,来北境的路上到底还是不利于他的双腿恢复,被威远侯强制着坐轮椅,不要再动腿了。 他闻言立刻瞪眼,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茶碗一跳,“放屁!小爷我的腿要是痊愈了,现在就能提枪上马,杀他三个来回!哪轮得到你姓齐的在这儿说风凉话!” 他语气愤愤,但眼睛里却烧着两簇灼热的火苗,亮的吓人。他紧紧盯着地图上齐慕风所指的那处险隘,胸膛微微起伏,仿佛已听到峡内即将爆发的喊杀与金铁交鸣。他真是恨不得这腿立刻痊愈,好让他能纵马驰骋,与身旁这个从小斗到大的家伙真正并肩冲杀一番。 他太羡慕齐慕风了,虽然两人在一块没少打架,但是他是佩服他的。他是天生的将才,那些年拜了个江湖人为师,经常不在京都,他还以为他会荒废了功课,没想到三年前,人家直接替父上了战场。 短短三年,就打的西蜀不敢再来犯,成为继他爹齐寒之后的第二个不败战神。 而他,还在京都安稳度日,直到他兄长没了,他才上了这战场。 “啧!腿都瘸了还这么大火气。”齐慕风嗤笑一声,随手将一杯温茶推到他面前,“省点力气,养好你的腿。” “用你说?”乔秋白哼了一声,却下意识地接过茶杯,目光再次落回地图,神色变得专注,“中军压上的时机很重要,前锋必须把他们彻底引入峡内,不能太快,也不能太慢…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时而争辩,时而补充,策略在彼此看似互损实则默契的交流中逐渐清晰完善。 帐内的气氛紧绷却又奇异地和谐,那是历经无数次比武、争吵、甚至一起挨罚培养出的独特信任,终于在铁与血的战场上找到了最终的契合点。 第(3/3)页